第(1/3)页 沈回体内的灵气忽然失了约束,像是脱了缰的野马,在经脉中横冲直撞。 他只觉胸口一阵抽痛,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拼命地往外挤,要将他的胸腔生生撑裂。 眼前的一切开始变得模糊,人群的喧哗声忽远忽近,像是隔了一层厚厚的水幕。 他看见台上的方砚还在惨叫,可那惨叫声传进他耳朵里,却变成了一阵嗡嗡的蜂鸣,听不真切。 他看见刽子手的手臂还在上上下下地挥动,可那动作在他眼中却变得极慢,看得人心中惶惶。 然后,幻觉来了。 台上的王缙忽然转过头来,那张原本端正严肃的面孔竟在瞬间扭曲起来,五官挤作一团。 他张开嘴,即使隔了老远,声音却也出奇地清晰,像是在贴着他的耳朵根说话: “你这自以为是的道人,你以为自己做了好事?可这乌糟糟的世间和之前也无甚分别。等你一走,这里就要变回原样,甚至比原来更糟。你信不信?” 话音未落,台下人群中却有一个慈眉善目的老者站了出来。 那老者须发皆白,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青布长衫,双手拄着一根竹杖,仰起脸来望着沈回,目光里满是悲悯: “道长慈悲,解救了这些苦命的孩子,让他们得以脱离苦海。这是天大的功德,道长万勿动摇。” 他的话刚说完,旁边便有一个书生模样的年轻人冷笑一声。 那书生摇着一把破了边的折扇,嘴角挂着一丝讥诮: “都是狗屁。既然你说杀了也无甚分别,那他为何又要造这许多杀孽?杀人便是杀人,难不成杀恶人便不是杀人了?今日他杀方砚是替天行道,明日他看谁不顺眼,也说是替天行道,你待如何?” “此言差矣。” 台上忽然又有人开口,竟是那个腰挎佩刀的陈把总。 他站起身来,扶了扶腰间的刀柄,一字一顿地说: “道长今日之举,杀一儆百,开了个好头。今日过后,附近几个县便无人再敢行采生折割这等丧天良的事。这不是杀人,这是在救人。” 接着两边就你一言我一语地辩了起来。 一个说人性本善,恶人只是被贪欲蒙蔽。 另一个说人性本恶,若不是顾忌刑罚,人人都能做出畜生不如的事来。 吵吵嚷嚷,声音越来越大,越来越杂,像是千百只苍蝇在沈回耳边嗡鸣。 台下那些方才还在叫好的百姓也跟着吵了起来,有的说该杀,有的说不该杀,有的说杀得好但杀得不够,有的说这道士自己也不是什么好鸟。 人头攒动,唾沫横飞。 一张张面孔在沈回的视野里晃动,分不清谁是谁。 到最后,连台上那个被铁链缚着的方砚也抬起了头,嘶哑着嗓子说: “道长,你听到了吗?他们跟我,又有什么分别?” 沈回冷眼看着这一切,一言不发。 他依旧是那副漠然的神情,可心底却满是困惑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