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月与山对撞之后,天地像被人硬生生撕成了两半。 一半是海。 一半是月。 一半是莫衣掌中那座压了海外仙山不知多少年的“势”。 一半是苏白以酒、以诗、以东海来风、以青莲剑阁七日养出的那一轮“意”。 而最可怕的是—— 二者竟谁都没有立刻碎。 这意味着,苏白这一剑,已经真正顶到了和莫衣同一层的高度上。 哪怕只是暂时。 哪怕只是借酒、借月、借剑阁之势强行拔上去的一线高度。 可顶上去了,就是顶上去了。 青莲剑阁下方,所有人都死死盯着那两道僵持在半空中的轮廓,连呼吸都不敢太重。 雷无桀单膝跪地,手中长剑插入玉石地面,撑着自己不被余波继续压下去。 可即便如此,他眼睛里的光却亮得吓人。 “顶住了……” 他喉咙发干,声音都带着点发颤。 “苏哥……顶住了。” 无双擦去嘴角血迹,六柄飞剑环在身周,剑尖微颤。 他比雷无桀看得更清楚。 那轮月,不是在简单地撞。 而是在“切”。 像一柄极薄极高的剑,披着月光,顺着仙山之势最重最稳的那一点,往里切。 这比硬碰更可怕。 因为说明苏白不仅接住了莫衣,还在看破莫衣这一掌的“重心”。 “他在找山心。” 无双低声道。 无心站在另一边,双手合十,眉心朱砂明灭不定。 他眼底倒映着那轮海上月,声音很轻: “若能找到山心。” “这一剑,便不只是挡。” “而是——” 萧瑟接过话,眼神深得可怕: “而是破仙山。” 这句话一出,众人心头同时又是一震。 破仙山。 这四个字,放在此前,他们连想都不敢往这个方向想。 可现在,当苏白那轮月真的压住莫衣掌中山势时,这个念头却清清楚楚地立了起来。 不是他们疯了。 而是这一战,已经开始往那个方向长了。 李寒衣立于背线最前,铁马冰河横于身前,帮后方压住余波,却也始终抬头看着那两人。 她此刻的心情,比自己当初在登天阁上被苏白挑下面具时还要乱。 那时是乱心。 现在,是乱神。 她知道苏白很高。 知道他比自己高。 也知道他迟早会走到一个连她都需要仰望的位置。 可她没想到,这一天会来得这么快。 快到他已在雪月城前,白衣提剑,和传说中的莫衣正面顶上了。 那不是什么普通的交手。 那是两座“高处”之间的第一次碰撞。 而苏白,真的站上去了。 想到这里,李寒衣握剑的手,竟微不可察地颤了一下。 不是怕。 是那种看见一座真正的大山拔地而起时,本能生出的震动。 百里东君则不一样。 他眼睛亮得几乎发烫。 “对……对……” 他像是看见了什么让自己酒意都快烧起来的东西,声音低却极兴奋。 “就是这么打。” “你若真与莫衣那种人在高处碰,哪能靠人间招式?” “就该是月对山,海对酒,仙对仙!” 司空长风站在高楼上,听见这话都忍不住眼角微抽。 都这个时候了,这酒鬼居然还能兴奋成这样。 可他也不得不承认,百里东君说得没错。 若今日苏白还只是靠《侠客行》《静夜思》之类的旧招去碰莫衣,那才真是落了下乘。 现在这一剑,不再是人间武学意义上的“招”。 而是—— 立意。 也是立位。 苏白用海上生明月这一杯酒、一轮月、一座剑阁,硬生生先给自己立了一层“位”。 站上去了,才有资格和莫衣碰。 而此时此刻,青莲玉碑上,那处镇仙席的光还在不断变亮。 甚至,比对撞刚起时更亮了一线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