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“恐惊天上人。” 最后一句落下的那一刻,整座苍山像被一只无形大手轻轻按住。 先前山腹之中的轰鸣,停了。 翻卷不休的云海,停了。 连山风,似乎都在这一瞬压低了声音。 那不是死寂。 而是一种极其奇异的静。 像天地万物,真怕惊扰了什么更高处的存在。 而在这片静中,苍山之巅,那座由白玉、星辉、剑气与云海共同凝成的楼阁,终于完整显露在人间。 它立在最高峰之上,却又不完全落在山石之上。 整座阁楼下方,托着一方由青色剑意和白日星辉交织而成的云台。 云台悬于山巅三丈。 楼阁高耸入云,飞檐如剑,栏杆似玉,廊柱上隐隐流动着青莲纹路。每一层檐角下,都悬着并不存在实体的剑铃。 风一过,铃声并不响。 响的,是剑鸣。 清而不锐,远而不刺。 像天上有人轻轻拨了一下剑弦。 雪月城中,所有人都抬着头。 没人说话。 也没人敢大声说话。 因为那座楼阁给人的感觉,实在不像人间造物。 它太高。 太清。 太近月。 也太像梦。 一个雪月城弟子站在长街中央,仰头看得出神,手里刚买的包子都忘了吃。 许久之后,他才低声喃喃: “这真是……楼?” 旁边一名老江湖瞪了他一眼。 “闭嘴。” 那弟子愣了愣。 老江湖压低声音,眼神仍死死盯着苍山之巅。 “你没听见苏城主刚才念的什么吗?” “恐惊天上人。” “别乱嚷嚷。” 那弟子下意识咽了口唾沫,竟真把声音压得更低了。 不只是他。 整座雪月城,在这一刻仿佛都不约而同地收了声。 前一日,青莲剑谷让他们失声,是因为震撼,是因为恐惧,是因为一剑裂地的杀伐太盛。 而今日,这座云上剑阁让他们失声,却是因为另一种截然不同的东西。 敬。 对神迹的敬。 城外,刚刚赶到不久的各方探子,已经彻底疯了。 一个百晓堂探子手中握着笔,悬在纸上半天写不下去。 他望着苍山之巅那座云雾缭绕、星辉未散的楼阁,嘴唇抖了抖。 “这怎么写?” 身旁同伴也呆着。 “照实写。” “我问你怎么照实?” 那探子终于崩溃了一点。 “昨天刚写青莲剑仙一剑开谷。” “今天再写他一句诗建了座天上楼?” “百晓堂的人会不会觉得我们疯了?” 同伴沉默良久,最后看了眼远处那条还没完全散去青意的青莲剑谷,又看了看苍山之巅新成的剑阁,低声道: “他们信不信我不知道。” “但我觉得——” “疯的不是我们。” “是这个江湖。” 这句话,说得另外几人都沉默了。 是啊。 这江湖以前不是这样的。 以前的高手,再强也还算人。 剑再快,刀再狠,拳再重,总归还是在江湖人的理解之中。 可苏白出现之后,一切都开始不太对了。 一剑开谷。 一句建阁。 喝酒入神游。 吟诗改山河。 这哪里还是江湖? 这简直是在把少歌这片人间,硬生生往神话里拽。 苍山之上。 司空长风站在小院外,望着远处那座云上剑阁,久久没有说话。 他当然见多识广。 可今天这一幕,仍旧把他看沉默了。 建出来了。 真的建出来了。 而且不是他一开始想象中的“楼阁”。 不是苍山上多了一栋住处。 而是多了一座……会改变雪月城气运的东西。 他能明显感觉到,自这座剑阁成型之后,苍山的地脉不但没有受损,反而像被重新梳理了一遍。 山势更稳。 灵气更盛。 雪月城原本散于四方的剑意、酒意、风雪意,此刻都开始隐隐朝那座楼阁汇聚。 像苍山终于有了一个真正的“眼”。 一个能镇住整座山,也能替雪月城再抬一层气象的眼。 “这家伙……” 司空长风声音低得几乎只有自己听得见。 “他不是建了座楼。” “他是给雪月城安了一座天上剑台。” 唐莲站在一旁,也被震得良久无言。 他忽然有种很强烈的预感。 从今日起,雪月城的江湖地位又会变了。 以前,雪月城是因为百里东君、李寒衣、司空长风三人而成天下第一城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