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天启城的雪,比雪月城脏一些。 至少在很多人眼里,是这样。 雪月城的雪,落在剑上,落在酒里,落在苍山月色下,还能让人觉得干净。 可天启的雪,落进朱墙深宫,落进王侯府邸,落进无数双彼此算计的眼睛里,便总像沾着些看不见的灰。 而这一日,天启城中的风雪,因一纸榜文而骤然乱了。 百晓堂,重排金榜。 金榜之外,再立神榜。 神榜唯一—— 青莲剑仙,苏白。 这消息传进天启时,起初还只是在少数人之间流转。 可当百晓堂的榜文被正式送进皇城、送入几位皇子王府、送到朝中某些重臣案前之后,整座天启城,便像一潭原本平静却暗流极深的水,被人一剑从中劈开了。 皇城内,明德殿。 炭火烧得很稳,殿中却仍显得有些冷。 不是天气冷,而是气氛冷。 一名内侍低着头,将那份来自百晓堂的榜文双手奉上,不敢抬眼,也不敢多喘一口气。 龙案之后,明德帝静静坐着。 他已不年轻了,眉宇之间有久居高位之人的威严,也有这些年被江山与诸子争势消磨出来的疲色。 可当他看到那张榜文最末一行字时,眼神还是极轻极轻地变了一下。 “神榜唯一……” 明德帝低低念了一遍,目光缓缓落在那四个字上。 “青莲剑仙,苏白。” 他的声音不高。 可每个字都像在案上敲了一记。 下方侍立的一名老太监这才微微抬头,轻声道: “陛下,百晓堂这一回,动静不小。” 明德帝没有立刻接话。 他只是把榜文重新看了一遍。 从“闯登天阁”到“剑压雪月剑仙”,从“无双剑匣低头”到“暗河夜袭大败”,再到最后那一句“疑似触碰神游门槛”。 每一行都不长。 但也正因不长,才更显得重。 因为这代表着,百晓堂已替那些夸张的流言做了背书。 沉默良久,明德帝才缓缓开口: “百晓堂很少做无把握之事。” “他们既敢另开神榜,便说明——” 他顿了顿,眸色微沉。 “这个苏白,至少在雪月城那边,已经强到足够让所有旧规矩给他让路了。” 老太监低声道: “那陛下的意思是……” 明德帝将榜文轻轻放下,手指在案面上缓慢敲了两下。 “查。” “朕要知道此人来历,师承,性情,好恶,所有能查到的,一样都不要漏。” 老太监应声:“是。” 可明德帝又忽然补了一句: “还有。” “查一查,他与雪月城之间,到底只是结盟,还是……已经真正绑在了一起。” 老太监心中微凛。 这两者,差别太大。 若只是暂时结盟,那尚有撬动的可能。 可若真已与百里东君、李寒衣、司空长风绑成一线,那这位青莲剑仙的分量,便不只是一个江湖怪物那么简单了。 而是足以让皇城里这些年一直稳着的平衡,也开始晃的变数。 明德帝看着案上那张榜文,许久后,忽然淡淡说了一句: “雪月城,原本就够锋利了。” “如今,又多出这样一把不讲理的剑。” “这北离的天,怕是又要变一变了。” 殿中无人敢接这句话。 因为这种“变天”,从来都不是小事。 尤其是在天启。 尤其是在……几位皇子都还活着的时候。 — 白王府。 相比皇城明德殿的压抑,这座王府显得清寂许多。 亭台回廊间雪色未扫,侍女脚步轻得像怕惊扰了什么。 一处暖阁中,白王萧崇正坐在窗边,手中也拿着那张刚送来的榜文。 他眼上覆着白绫,神色却平和端正,身上那股气质,不像争权夺势的王侯,倒更像个沉稳温和的读书人。 他虽看不见,却听得见。 而且,听得比很多看得见的人都明白。 一名近侍将榜文上的内容一字一句念完后,暖阁中安静了许久。 白王手指轻轻摩挲着杯沿,缓缓问道: “你再念一遍最后两句。” 近侍低头,复述道: “百晓堂重排金榜,金榜之外,再立神榜。” “神榜唯一,青莲剑仙,苏白。” 白王听完,轻轻点了点头。 “百晓堂能这样落笔,说明这个人,已经不是寻常的‘可结交’那么简单了。” 近侍试探着问道: “殿下,可要派人去雪月城?” “要。” 白王答得很快。 几乎没有犹豫。 “而且要快。” 他说着,微微抬起头,像在听窗外的风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