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雪月城这一夜,终究还是亮到了天明。 暗河退了。 不,是崩了。 城中各处残余杀手,在司空长风一道“一个不留”的命令下,被雪月城弟子连夜清剿。 许多原本还想借夜色遁走的暗河残党,最终都倒在了巷口、屋脊与城门外的雪地里。 而那条自城西一直劈到城外的青莲剑谷,则像一记写在大地上的耳光,硬生生抽在了暗河脸上,也抽在了所有窥视雪月城的势力脸上。 天亮时,雪停了。 日光从云层后缓缓透出,照在雪月城的屋瓦上,也照在那道巨大裂谷边缘。 青色残意虽已淡去大半,可那种一剑开城的余威,却仍旧压在每个见过那一幕的人心里。 许多雪月城弟子,一大早便跑去城外剑谷旁看。 不看还好。 一看,腿都有些发软。 那谷太深,太直,也太霸道。 像是有什么东西,完全不讲道理地自高处压下来,把这片大地当成纸一样给撕开了。 “昨夜……苏城主就是用这一剑,把暗河的人全埋进去的?” 一名年轻弟子站在谷边,声音都发飘。 旁边年长些的弟子咽了口唾沫,低声道: “你别说话,我现在都还觉得像做梦。” “可这谷总不是梦吧……” “废话,这要是梦,谁梦得出这么大的谷?” “我现在总算明白了,为什么三城主昨夜都亲自下令封掉这边,谁都不许乱踩。” “踩什么?我看谁敢往里踩一步,腿都得先软。” 几人一边说,一边齐齐往后退了两步。 生怕离得太近,显得不够敬畏。 而与城外剑谷同样热闹的,是整座雪月城。 城里今日的议论声,比昨日还要夸张十倍不止。 如果说苏白前几日闯登天阁、压李寒衣、收酒仙、成第四城主,还只是让雪月城上下意识到—— 这位第四城主,强得离谱。 那么昨夜之后,所有人都已经不再只把他当“第四城主”看了。 而是当成了—— 雪月城如今最锋利、最离谱、也最不可招惹的一块招牌。 酒楼里,客栈里,长街边,茶摊前,随处都能听见议论。 “你昨晚看见没有?那句‘黄河之水天上来’,我到现在耳朵还在响!” “我没看到最后,我当时在东巷守线,只感觉整座城都像被压了一下,抬头再看,天都青了!” “何止天青了!城西那边差点让我以为真有一条河从天上掉下来了!” “暗河这回真是踢铁板了。” “铁板?你这说轻了,那是一座山!” “什么山,那是仙!” “青莲剑仙……啧,这名号以前听着还像吹,昨夜之后,我看谁还敢说这是吹出来的。” “吹?现在整个雪月城都恨不得多吹两句!” “你们说,昨夜那一剑,真摸到神游门槛了吗?” “这谁知道?可我敢说,神游之下,再没人能跟苏城主拼一拼了。” “别神游之下了,你看那条谷,神游之上敢不敢硬接都未必!” 一时之间,众说纷纭。 可无论是谁,无论说得多夸张,旁边的人竟都觉得—— 好像也不算太夸张。 因为事实本身,就已经离谱得过分了。 而苏白本人,对这些显然毫不知情。 或者说,知道了也不在乎。 苍山小院中。 白日已高,可院门依旧闭着。 院外站着两个端着酒坛的雪月城弟子,大气都不敢喘一口。 原因很简单。 第四城主,还没醒。 昨夜一剑之后,苏白站着喝完了半坛酒,才在百里东君和司空长风的眼皮子底下,晃晃悠悠回了苍山小院。 然后门一关。 睡到现在。 谁也不敢打扰。 两个弟子互相看了一眼,其中一人压低声音道: “都快晌午了,咱们还要继续站着?” 另一人更小声:“三城主说了,苏城主什么时候醒,什么时候把酒送进去。” “那万一他睡到晚上呢?” “那就站到晚上。” “……” 前者沉默了。 随后又忍不住低声感慨: “你说,昨晚那种一剑劈谷的人,怎么睡觉还能睡这么死?” 后者想了想,认真道: “可能……真喝多了?” 两人说完,自己都觉得这答案有点荒唐。 可放在苏白身上,竟偏偏又莫名合理。 而就在这时,院门忽然“吱呀”一声,自里头开了。 两名弟子浑身一紧,连忙站直。 只见苏白一袭白衣,头发还没完全束好,半披半散,眼神里带着尚未散尽的困意,整个人懒洋洋地站在门内,先打了个哈欠,随后才看向他们手里的酒坛。 “送酒的?” 两名弟子连忙低头。 “见过苏城主!” “这是三城主命我等送来的,说、说您醒后若是口渴,可先将就着喝……” 苏白闻言,眼睛微微亮了一下。 “司空长风这次倒懂事。” 说着,他也不客气,伸手便接过一坛,拍开泥封,先闻了闻。 酒香扑鼻。 虽不及谪仙醉和百里东君那些压箱底的老酒,但也绝对不差。 苏白满意地点点头。 “不错。” “比前几天给我的那些水强。” 两个弟子:“……” 苏城主嘴里,这雪月城的酒怎么就没有真正好过一次? 可他们也只敢在心里想想,脸上半点不敢露。 苏白拎着酒坛,倚在门边喝了一口,顿时神清气爽不少。 这时,山道那头又传来一阵急促脚步声。 人还未到,声音先到了。 “苏哥!”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