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8章 朝堂风急,勿生枝节!-《让你改稻为桑,你把嘉靖气懵了!》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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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信纸上只有一行字——

    “朝堂风急,边事宜稳,勿生枝节。”

    落款是赵宁的私印。

    胡宗宪把信纸折起来,塞进袖中。抬头看了看天,日头正烈,戈壁上的风夹着沙粒打在脸上,硌得生疼。

    “走。”

    三百亲兵催马跟上。

    哨骑犹豫了一下,没敢多问。

    从大同到宣府,六天的路程。胡宗宪一路上没再提那封信的事。随行的兵部主事试探着问了一句“京城可有变故”,胡宗宪嗯了一声,没接下文。

    兵部主事识趣地闭了嘴。

    朝堂风急。

    这四个字够了。赵宁不是爱说废话的人。能专门派人送信到九边来,说明京城的局势已经不是小打小闹。

    ——高拱和徐阶?还是别的什么事?

    胡宗宪骑在马上,把赵宁那封信的每一个字翻来覆去地嚼了三遍。“勿生枝节”四个字最重。不是让他别干事,是让他别在这个节骨眼上捅出大篓子来。

    九边的烂账他一路看下来,桩桩件件都能杀人。但杀人要挑时候。

    京城那边若是正在刮风暴,他这头再掀起一场,两边一合,那就不是整顿九边了——那是给人递刀子。

    赵宁看得清楚。

    胡宗宪把这个念头压下去,夹了一下马腹。

    六天后。宣府镇。

    远远望见城墙的时候,胡宗宪的第一反应不是看城头——而是闻到了味道。

    马粪味、铁锈味、火药味,混在一起,被风送过来。这是大量骑兵驻扎的味道。甘肃没有,宁夏没有,固原更没有。大同有一点,但没这么浓烈。

    城墙比大同的还高半丈,墙根处新砌了一层条石,灰缝还是新的。城头上的兵不是站着的——是蹲着的。三个一组,一个持铳、一个装药、一个瞭望,配合得严丝合缝。

    胡宗宪的马还没走到城门口,一队骑兵从侧翼绕了出来。

    二十骑,全副重甲,马蹄裹了布,走起来几乎没声。领头的一个校尉勒马横在路当中,手按刀柄。

    “来者何人?”

    胡宗宪的亲兵队长上前一步,举起总督令牌。

    那校尉接过去看了一眼,翻身下马,单膝跪地。

    “末将不知总督大人驾到!请恕甲胄在身,不能全礼!”

    胡宗宪摆了摆手。“你们马总兵呢?”

    “马总兵今日在北边的墩台巡防,天黑前回城。已派人去报了。”

    胡宗宪点了点头,打马进城。

    宣府的街面比大同还要利索。路面是夯实的黄土,两边的铺子门板齐整,没有一家挂着破帘子。巡街的兵丁腰间别着短刀,走路带风,遇到总督仪仗也不围观,只是侧身让路,手按刀柄行注目礼。

    ——不是怕。是规矩。

    胡宗宪骑在马上,目光从街道两侧扫过去。一个卖面的摊子前头,七八个当兵的排队买面,没有一个挤的、抢的,付钱的时候掏的是铜板,不是白条。

    这一幕让他在马上坐直了身子。

    ——九边走了两个月,头一次见到当兵的掏钱吃饭。

    总兵府的门楣新漆过,但漆的是黑漆,不是朱漆。朴素,不僭越。门口两个亲兵站得笔杆子一样直,见了总督仪仗,利落地打开中门。

    胡宗宪下马,走进去。

    院子不大,正堂的条案上摆着一把环首刀,刀鞘上的铜箍擦得锃亮。墙上挂着宣府的防务图,图上用朱笔密密麻麻标了几十个点,每个点旁边都写着日期和兵力配置。

    胡宗宪走到图前,看了足足一炷香的工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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