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与此同时。 司礼监值房。 黄锦蹲在地上,把一只檀木匣子里的东西一件件往外拿。 玉如意、沉香珠串、一方端砚——都是嘉靖帝赏的。用了几十年,边角磨得发亮,带着手泽。 他把端砚拿起来,翻过来看了看底面。上头刻着四个字:敬天法祖。 嘉靖二十年,他刚进司礼监那年,先帝亲手写了这四个字,命人刻上去的。 “留着吧。”黄锦自言自语,把端砚放回匣子里,又拿起那串沉香珠。珠子被盘得油润,一百零八颗,一颗不少。先帝晚年不上朝,整日在西苑打坐,这串珠子就挂在蒲团边上。 黄锦的手抖了一下。 珠子从指缝间滑落,啪嗒一声落在地上,骨碌碌滚出去老远。 他没去捡。就那么蹲着,两只手撑在膝盖上,肩膀一耸一耸的。 没有哭出声。 伺候了先帝四十年,从十二岁进宫,到如今五十二岁。主子走了,他也该走了。去天寿山,给先帝守陵。守到死。 门被推开。 冯保站在门口,手里端着一碗热汤。 “师兄。” 黄锦抬起头,眼眶红着,脸上却没有泪痕。他冲冯保摆了摆手。 “进来吧。” 冯保把汤放在桌上,弯腰把地上那颗沉香珠捡起来,吹了吹灰,递回去。 黄锦接过珠子,攥在手心里。 “东西都收拾得差不多了。”他站起来,拍了拍膝盖上的灰,“明儿一早就走。” 冯保没接话。他站在黄锦身侧,垂着手。 黄锦看了他一眼。 “怎么?舍不得?” “师兄保重身子。”冯保的声音很轻,“天寿山冷,我让人多备了两床棉被,还有炭——” “行了。”黄锦打断他,“我又不是去受苦。守着先帝,比在这宫里舒坦。” 他说完,伸手拍了拍冯保的肩膀。 “往后这司礼监,就看你的了。” 冯保低下头:“师兄——” “别跟我客气。”黄锦的手从他肩上收回来,语气淡了下去,“你是太子的大伴,将来的前程,比我强百倍。只一样——” 他顿了顿。 “宫里头的事,别太绝。给人留条路,就是给自己留条路。” 冯保还没来得及答话,门外传来脚步声。 急促,带着讨好的碎步。 陈洪出现在门口。 司礼监掌印太监,正四品,宫里头除了皇帝,名义上最大的内臣。此刻他站在门槛外头,脸上堆着笑,腰弯了三分。 “哟,黄公公也在。”陈洪跨进门来,先朝黄锦拱了拱手,“听说您明儿就走?我特意来送送。” 黄锦看了他一眼,没说话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