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半夏瘪了瘪嘴,扭头喊了一嗓子。 “妈妈,舅舅回来了。” 枣树底下,陆振华的太师椅搬到了树正下方那个位置,树荫刚好罩住整把椅子。 张承志的拐杖靠在椅子旁边,茶杯搁在扶手上,枸杞在杯底泡得鼓鼓的。 两把椅子之间的矮桌上不是棋盘了,是一台收音机,正播着新闻,播音员的普通话字正腔圆。 陆振华听了两句,哼了一声。 “这个播音员的后鼻音不到位。” 张承志端着茶杯喝了一口。 “你耳朵该检查了,人家念得清清楚楚。” “我耳朵好得很,是他ang和an没分清。” “你分得清?” “当然分得清。” “那你念一个。” 陆振华清了清嗓子,张嘴刚要念,收音机里的新闻换了一条,两个人同时竖起耳朵听了三秒,又同时摇头。 “这条也念得不行。” “嗯,换一个台。” 苏安走到枣树底下,站在两把椅子中间。 “陆叔,张叔。” 陆振华抬起眼皮看了他一下。 “回来了?” “回来了。” 张承志把茶杯往扶手上搁稳了。 “瘦了,部队伙食不行?” “伙食挺好的,就是训练多。” 陆振华又哼了一声。 “训练多好,年轻人就该多练练,不像我们两个老骨头,坐这儿连下棋的力气都快没了。” 张承志斜了他一眼。 “谁说没力气?上个月你把收音机摔了一回,那力气可不小。” “那是收音机自己掉的。” “掉的?你一巴掌拍桌子上震下去的,我亲眼看的。” “你看错了。” 苏安在旁边站了一会儿,没插话,转身往院子里走。 林文君坐在念慈堂二楼的办公室里,桌上铺了一摞文件,她拿着笔签字。 签到最后一份的时候,她抬头看了一眼桌角那个相框。 全家福,她和雷鸣站在两侧,中间挤了三个孩子,雷鸣家的胖小子站在最中间,两只手各搂着一个龙凤胎弟弟妹妹,三张脸笑得见牙不见眼。 她把签好的文件合上,在相框上面擦了一下灰,拿起手机拨了个号。 “雷鸣,今天早点回来,苏安回来了。” “真的?我让厨房多备两个菜。” “行,把那个胖小子也带上,他上次说想舅舅了。” “他天天想,想完就忘。” 林文君笑了一声,挂了电话。 院子里。 苏念慈站在格桑花的花墙底下,手里拿着一把小喷壶,往花叶上洒水,水珠落在花瓣上,阳光一照,碎成了一粒一粒的光点。 她五十多岁了,头发间有了几根银丝,混在黑发里面,阳光底下才看得出来,眼角有了细纹,笑起来的时候纹路会加深,但她的眼睛依旧亮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