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雷鸣家的小胖子会叫人了。 叫的第一个词不是爸爸也不是妈妈。 是“伯母”。 但发音像“不母”。 半夏蹲在他面前纠正了八遍。 “伯——母——”“不母!” “伯——”“不——” “算了你爱叫什么叫什么吧。” 苏安的明信片是下午到的。 邮递员把它塞在院门的信箱里,明信片的正面是一片雪山,背面只写了六个字。 “姐,一切都好。” 字写得比以前更潦草了,墨水有一处晕开了,像是落笔的时候纸面不太平。 苏念慈把明信片从信箱里抽出来,看了两遍,走进厨房。 冰箱门上已经贴满了东西——星野的院子地图、半夏画的全家福涂鸦、陆行舟从杂志上剪下来的食谱。 她把明信片用磁铁吸在了冰箱门的正中间。 雪山朝外。 六个字朝里。 傍晚的时候,院子里架了一个秋千。 是陆行舟在枣树的两根粗枝之间绑的,麻绳和木板,结实得能坐两个人。 苏念慈坐上去的时候,木板晃了两下,吱呀响了一声。 陆行舟站在她身后,两只手搭在绳子上方的麻绳结上,往后拉了一步,松手。 秋千荡出去了。 一高一低,一来一回。 风从脸上吹过,带着花圃里格桑花和晾晒草药混在一起的味道。 夕阳从院墙上方照进来,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在地面上,长长的,交叠在一起。 秋千荡到最高处的时候,苏念慈忽然开了口。 “行舟,我做了一个梦。” 陆行舟推秋千的手顿了一拍。 “什么梦?” “梦到一个穿白大褂的女人,站在手术台前面,无影灯照着她的脸,她回头看了我一眼。” 秋千慢慢往回荡。 “然后呢?” 苏念慈闭上眼睛,头往后仰了一点,风把她鬓边的碎发吹起来。 “然后她笑了,朝我摆了摆手。” 陆行舟推秋千的手停了一下。 “她在跟你告别?” 苏念慈睁开眼,看着头顶枣树枝丫之间那一块干净的天空。 很蓝。 很远。 “嗯。” 她的声音轻得快要被风吹散了。 “她走了。” 第(3/3)页